冯家保
在竹山县双台乡,有一家祖孙三代人以国家公务员身份同时出现在乡政府工资花名册上,有趣的是这祖孙三代人所做的工作都与防雹抗灾紧密相连,他们的亲身经历,见证了贫困山区防雹抗灾从无到有、由弱到强的艰苦历程。
---- 老爷爷名叫汪昌富,1950年参加工作,家住双台乡元坪村,曾任双台乡茅塔贫协主席、片长、公社党委副书记。已于1980年11月退休,今年81岁。他在任期间所做的工作主要是农业社管理、政治运动、改田治地和防雹抗灾。他所处的年代是刀砍火种、广种薄收的年代,也是自然灾害频繁肆虐的年代,十年九灾。
“指云头、打云脚,哪方来、哪方落…” 这是当时鄂西北流传的一首防雹童谣。这首童谣流露出人们对有效抗击自然灾害的梦想和渴望。那时,家家户户都有一杆狩猎用的火药枪,也是当时他们防雹抗灾的主要武器。每逢冰雹和狂风暴雨来临之际,小孩子们高唱着童谣念念有词象是在祈祷;女人们将棒槌和五谷杂粮抛向雨地里(迷信做法,用以孝敬雷神和龙王);男人们则拿起火药枪对着天空鸣放。火枪防雹,实际上既撵不走冰雹,也吓不退狂风暴雨,只不过是掩饰恐惧、壮壮胆儿罢了。冰雹和狂风暴雨毫不留情的给人们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重重灾难。每次灾后,田间地头一片狼藉,粮油作物大幅减产,有时颗粒无收,农人的辛苦一次次付诸东流。
一次受灾,有时需要几年才能恢复,老爷爷说,他参加工作30年间,吃过观音土、糠淹菜,家园被毁了又建,建了又毁,一代人呕心沥血,周而复始与自然灾害顽强抗争,但由于缺乏有效的防灾手段,直至退休,一直未能带领乡亲们摆脱贫穷和饥饿的困扰。
----老爷爷的儿子名叫汪启国,1975年参加工作,任双台乡民政助理,人称“汪助理”,已于2005年9月退休,今年58岁。汪助理说,有三件事让他记忆犹新:
第一件是1975年他到茅塔公社上班的第一天,恰逢冰雹灾害发生后的第二天,公社驻地房前屋后塞满了泥石流,瓦屋房顶在鸡蛋大冰雹的袭击下变得像筛子底一样千孔百疮,冰雹夹杂着泥石在室内堆起一米多深,他和同事们带着100多名劳力苦干10天才使公社恢复正常工作秩序;
第二是他任双台乡民政助理时,1975至1985年10年间,特别是冬春两季,许多老百姓见了他就问:下个月救济粮几时能领?那时老百姓把领救济当作领工资一样习以为常,双台不足2万人的小乡平均每年发放救济粮近110万公斤;
第三是1986年4月,竹山县气象局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将一门防雹高炮运至双台乡吉阳炮点,沿途老百姓像过节一样涌向公路去观看,有的还自发的放起了鞭炮。
据统计资料显示,1969至1979年间,双台乡粮食平均亩产不足100公斤;1980年大包干后,粮食平均亩产上升到124公斤;自从有了第一门防雹高炮后,自然灾害发生的频率明显降低,1987年,当年粮食平均亩产攀升到155公斤。
----老爷爷的孙子名叫汪群,1997年入伍,2000年退伍后被安置在双台乡政府工作。他刚刚参加工作,恰逢县气象局要在双台乡设立左吉高炮点,他很想发挥在部队所学专长,当一名防雹炮手,便回家征求意见。父亲告戒他,打炮是一门儿苦活路,一定要挺得住;爷爷鼓励他,打炮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一定要干下去!就这样,从2000年起,一台55式37高炮一路伴他走过10年的风风雨雨,他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三代防雹人。
每年夏秋两季,是高炮作业期。左吉高炮消雹作业点平均每年作业近15次,他每年发射防雹炮弹近200发。站在左吉关山顶的作业台上,每次面对的都是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每次作业几乎都要冒着生命的危险。作业时被淋成“落汤鸡”,雨过天晴又炙热难熬,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感冒成了家常便饭。特别是有时半夜“出征”,天亮才能“返航”。但他凭着一身的勇气和胆识,没有造成一次工作失误,多次被县气象局评为先进工作者,老百姓亲切的称他“汪大炮”。
由于双台乡地处秦巴山脉冰雹带,为了进一步提升防灾抗灾能力,2009年5月,县气象局人影办将一台WR——98车载式火箭安装在左吉消雹作业点,继续由他负责。老百姓高兴的说“汪大炮”该改名叫“汪火箭”了,我们也吃了“定心丸”。
确实如此。在双台乡,在竹山县乃至整个鄂西北,密布的高炮傲视苍穹,随时待命,冰雹和狂风暴雨等自然灾害这只魔兽,逐渐被人类驯服。以双台乡为例,近10年间,高炮消雹作业点已增设到4处,联合作业发射增雨弹500余发,成功进行了5次降雨作业;发射防雹炮弹近6000发,有效控制、避免了冰雹和狂风暴雨大型灾害的发生,平均粮食单产稳定在300公斤以上,挽回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通过几代人的努力,人工影响天气这一壮举,带来了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防雹不再是“童谣”,梦想已成为现实。
, |